市场动态 一个攀岩馆老板的30天AI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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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攀岩馆老板的30天AI实践

文 | Kaori

2026 年 3 月初,香蕉攀岩的创始人钱小磊把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核心团队召集到上海学习 AI。他不想再等了。

钱小磊在全国 7 个城市开了 21 家攀岩馆,员工超过 200 人。按国家标准,这是一家小微企业。但在中国攀岩行业,这是门店数量最多、规模最大的连锁品牌。

过去十年,他从互联网媒体、公关公司创始人,变成了一个每天花大量时间处理选址、工程和绩效考核的线下行业老板。钱小磊说,这些是不太想搞但不得不搞的事情。

把人喊到上海,是因为今年春节期间让他「觉得不对劲」。他的朋友圈分成两拨人,一拨是攀岩行业的同行、教练、会员;另一拨是他之前在互联网公司和科技媒体工作时认识的人。春节前后,两个群体呈现出极端的分化,同行对 AI 几乎毫无感知,而互联网那拨人的讨论已经 FOMO 到白热化。

更刺激他的是腾讯研究院的年度会议。钱小磊每年都参加,过去几年的议题是科技向善、互联网伦理、环保。今年,从早到晚所有话题都和 AI 有关。

这个春天,对 AI 技术的焦虑,成为了这个攀岩馆老板的主旋律。

一场紧急的线下 AI 培训

钱小磊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他在中关村在线写过手机行情,在锤子科技做过公关,见证了诺基亚从王座跌落和 iPhone 从被嘲笑到统治世界的全过程。这些经历让他对技术变革保持着一种条件反射式的警觉,但他现在管理的团队里,很多人连高效办公这个概念都没有进入过他们的生活。

上海的会议开了两天,钱小磊和合伙人,加上一个即将入职的前数字人团队产品经理,现场做 AI 技术培训,要求每个人根据自己负责的业务,用 Manus 做东西。

没有工具现场配置,不会 vibe coding 手把手教,谷歌邮箱被封了当场解决。最终,所有员工上手 AI 的转化率是 50%。

KK 是香蕉攀岩上海和珠海区域的负责人。入职之前,他在澳门赌场的物业公司工作,管理过全亚洲最复杂的室内空间之一。

他用 AI 做了一套门店监控巡店系统。

香蕉攀岩所有门店都有全覆盖的监控,除更衣室外无死角,因为攀岩运动有受伤风险,需要随时调取录像。既然监控已经存在,KK 的想法是让它同时承担巡店功能,比如地上有没有垃圾,租赁鞋有没有按时归位,教练有没有穿工服,前台有没有在玩手机。

系统可以一键启动全国 7 个城市 21 家门店的巡检。监控截屏,AI 分析画面,生成报告。

这套系统解决了门店规模和距离的矛盾。香蕉攀岩的门店分散在七个城市,每个城市平均三家店,用传统的督导出差巡检,差旅成本惊人。而这个 AI 系统每天的运行成本,包括 API 加 Token 费用,只要一百多块钱。

其中一个帮他的电商团队解决了一个折磨已久的问题。

香蕉攀岩旗下代理户外装备品牌的天猫店,SKU 极多,各种装备、快挂、机械塞、安全带,每一个都需要做天猫商详页。

过去的流程是,运营先把英文产品信息翻译成中文,贴到排版文件的大致位置上,标注字号,再交给设计师出图。一个商详页的设计成本通常是 300 到 500 块,但更贵的是时间,运营花大量精力提需求,设计师花大量精力理解需求,来回沟通几轮,一个页面可能折腾好几天。

新招来的 AI 工程师给电商运营配了一套工具链,接上几个 API,做了一个定制的 skill,输入产品名称,自动生成商详页图片,设计师在整个过程中完全没有参与。

最终 API 消耗了大约 60 美元,产出了几十个商详页。钱小磊说到这里的时候用了四个字:「我太开心了。」

纽约山谷里的山羊

同样的事情正在太平洋另一侧发生。

Scott 是 Hudson Valley Forestry 的创始人,公司在纽约州哈德逊河谷,主营业务是清理土地,用大型粉碎设备处理灌木和杂草,为光伏电站、管道通道或私人地产腾出空间。从半英亩的后院到 50 英亩的工业项目,什么都接。

Scott 之前是影视摄影师,干了 15 年,没有任何软件工程背景。

有些地方机器进不去,或者地下埋着高压管道,他就放一群山羊进去定向放牧,用动物代替机械完成清理。他需要追踪这些山羊的位置,市面上的智能项圈 300 美元一个,还要交月费。Scott 自己做了一套追踪系统,一个设备 30 美元。

这不是他做的唯一一个系统。他还搭建了公司网站、CRM、ERP,全部自托管在自己的服务器上。他在做的另一个项目是给偏远山谷里没有手机信号的工地搭建一个网状通信网络,让工人之间可以互发消息、传图片、共享 GPS 定位和工程数据。

钱小磊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他说:「所有的事情悲伤不会超过晚上两点,睡一觉就好了。」但他的焦虑在这两个月里还是加重了,「随着我用得越来越深,我发现这个东西还是挺可怕的。」

可怕不在于 AI 对攀岩行业有什么致命威胁,攀岩这项运动本身和 AI 的关系很远,可怕在于他无法想象三年后大模型和 Agent 会变成什么样子。

「人会觉得未知比较可怕。」

但对钱小磊来说,这种恐惧的另一面是机会:「这是我们拉开差距的很好的时机。」

他不希望公司膨胀到 500 人、1000 人,然后被大量没有必要的流程和规章制度拖垮。他想用 AI 控制组织的规模,不是裁员,是让 200 人能做过去需要更多人才能做的事。

钱小磊缓解焦虑的方式就是去攀岩,找个人少的馆爬一会。如果不想运动,就去店里逛一逛,在前台待一会儿,和会员聊两句。

「一旦上墙了,或者你跟人发生了接触之后,那感觉和对着电脑跟 GPT 聊天是不一样的。」

攀岩的渗透率在中国远未到顶,巴黎几家大型连锁攀岩馆的会员加起来,占全城常住人口的 5%,意味着 20 个人里有一个会去攀岩。中国离这个数字还有巨大的距离。而且这个运动的传播率已经大于 1,一个爱好者平均能带动超过一个新人入坑。

钱小磊用了一个很乐观的假设来描述未来,如果每个人每周只工作三天,就有四天可以休息、陪家人、攀岩。当然他也知道这个假设的反面,如果大部分人失了业,没有收入,也不可能来攀岩了。「不确定性在后面,五年以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谁知道呢?」

但他相当确定一件事,不管那个世界长什么样,人还是需要用身体去感知世界的。AI 可以帮他巡店、做商详页、管库存、生成财报,但它替代不了一个人在岩壁上的三个小时,手指抓住岩点时的摩擦力,脱落时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做出的缓冲判断,完成一条线路后那种确切的成就感。

王石 75 岁还在攀岩,他说过一句话,攀岩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安全地摔倒。

在一个越来越多工作被算法接管的世界里,也许最稀缺的能力是知道怎么摔倒,摔了还能站起来,接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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